挑一个真的能用阿拉伯语工作的 LMS
阿拉伯语翻译和为从右到左而生的产品，是两回事。方向被排在最后时会坏掉什么，以及一小时就能查出来的测试。
有阿拉伯语翻译的 LMS，和为从右到左而构建的 LMS，是两种产品，而一场用英语做的演示不会告诉你自己买的是哪一种。翻译是一个字符串文件。方向是布局、图标、日期格式、排序顺序、拖拽手柄和 PDF 渲染器的属性——这些字符串文件一个都碰不到。向每一家厂商索取阿拉伯语版本的登录账号，用阿拉伯语，然后往没人演示的地方追问。
海湾与北非的学校和学院如今默认按双语采购：学员和监护人用阿拉伯语，系统团队用英语或法语，一个平台同时承载两者，而任何一半都不该有移植过来的感觉。失败的方式很少是缺了某个功能。而是一份学期报告把学生的名字印反了，然后一位校长悄悄不再相信这个系统。
翻译是一个文件。方向是整个布局。
一位译者两周就能做完一个字符串文件，审校它只需过一遍截图。这份工作是实实在在的，而且是容易的那一半。
方向牵动每一条写着左或右的规则、每一个指向某处的图标，以及每一次从容器左边缘量起的测量。如果方向从一开始就是一个变量，根元素会带上 `dir="rtl"`，样式表使用逻辑属性——用 `margin-inline-start` 而不是 `margin-left`——于是界面会自我镜像，并在新增界面时保持镜像。如果左和右被写死在上千条规则里，阿拉伯语就意味着重构每一个界面，这也是它一再被排期、又一再被推迟的原因。
把方向当作变量：每一个界面都按逻辑上的起点和终点来布局，于是阿拉伯语只是一个设置，下一个功能上线当天就是镜像好的。
把一个阿拉伯语字符串文件倒进一套从左边缘量起的布局里，然后随着投诉到来，一个界面一个界面地打补丁。
从右到左（RTL）支持
不是翻译。是界面沿垂直轴做镜像——导航、表格、表单标签、进度条、抽屉、焦点顺序——再加上阿拉伯语与拉丁词、数字混排时不出错的句子，与所在国家相符的数字体系和历法，懂阿拉伯语的排序与搜索，以及能把阿拉伯语渲染成连写字体的文档。当方向从一开始就是一个变量时，产品才有它；当阿拉伯语只是被加进字符串文件时，产品就没有。
一个 LMS 有阿拉伯语翻译，就算支持阿拉伯语吗？
光有翻译不算。翻译给你的是放在从左到右布局里的阿拉伯语词，大概是一半的活。另一半是方向：界面做镜像，图标指向正确，含有拉丁词或数字的句子里标点落在正确的那一端，数字体系和历法与国家、而不是与语言相符，姓名按阿拉伯语姓名的方式排序和搜索，PDF 把阿拉伯语渲染成连写字体。要一个界面一个界面地问，这些今天哪些做好了。
从右到左来得太晚时，会坏掉什么
这些都不稀奇。它们是普通的缺陷类别，而且在每一个事后才加上阿拉伯语的产品里，大致都按这个顺序出现。
只翻转了一半的布局
页面主体镜像了，外壳没有。侧边栏还在左边，抽屉从错误的一侧滑出，进度条从左边开始填充，于是一位已完成四分之三的学员看起来像刚开始。表格的表头行镜像了、单元格没有，每个值都跑到了错误的标题下面——这是最糟的一类，因为它看起来像数据问题，而不是布局问题。然后是小的那些：截断字符串的省略号出现在错误的一端，工具提示在错误的一侧，Tab 顺序不再跟着视线走。
指错方向的图标
有些图标必须镜像，有些必须不镜像，规则取决于含义。表示在内容中前后移动的，要镜像：后退和前进箭头，下一个和上一个的尖角箭头，回复，缩进，展开树的小三角。描绘某个实物或某种约定的，不要镜像：时钟仍然顺时针走，对勾仍然是对勾，播放键在阿拉伯语里也不指向左。做一半比不开始更糟——一个指向右的后退箭头，挨着一个指向右的下一个箭头，没法被读成一对。
在两个方向上跑的句子
在一个 LMS 里，几乎没有哪句真实的阿拉伯语是纯阿拉伯语的。它里面会有课程代码、版本号、文件名、分数，或者一个英文产品名。Unicode 双向算法决定每一段文本往哪儿放；它在标记良好的文本上表现不错，在开发者拼接出来的字符串上表现很差。症状很好认：句号跑到最左边，括号互换、于是右括号成了短语的开头，版本号顺序被打乱。
解法是结构性的，而不是取巧的——一条带占位符的翻译字符串，并把值隔离起来，让算法把它当作一个整体。
an Arabic sentence with one Latin value inside it
concatenated part1 + fileName + "."
→ value and full stop land on the wrong side,
and only for some values
interpolated t("upload.done", { file }) one string, one placeholder
isolated <bdi>{{file}}</bdi> or unicode-bidi: isolate
where to look learner names, file names, course codes, scores —
anything dropped into a translated sentence数字、日期与一周
阿拉伯语不是一个 locale。埃及和海湾大部分地区使用东阿拉伯-印度数字（٠١٢٣٤）；摩洛哥、阿尔及利亚和突尼斯使用这句话里所用的数字，所以只有一个 `ar` locale 的平台，总有一处是错的——而它会显现在一位家长在电话里念出来的成绩上。沙特的机构常常需要在同一份报告里，让伊斯兰历日期与公历日期并列。工作周是按国家设置的：阿拉伯联合酋长国在 2022 年把公共部门的周末改为周六至周日，而沙特和埃及仍是周五至周六。斋月是最尖锐的考验，因为整整一个月里上学时间会缩短，每一条定时提醒都得跟着移动。
排序与搜索
一份按码位排序的班级名单，不是按字母顺序排的。alef 的各种变体（ا أ إ آ）会被排开，于是 أحمد 和 احمد 落在同一份名册的两半里。名字末尾的 taa marbuta（ة）和 haa（ه）会被随手互换着输入，yaa（ي）和 alef maqsura（ى）也一样，取决于用的是什么键盘。搜索需要同样的规范化，好让一位教务员输入 احمد 时能找到 أحمد——否则职员会认定搜索框坏了，转回去用电子表格。另外，很多阿拉伯语姓名是本名、父名、祖父名和家族名连成的一串，而一个只有两个字段的表单会不声不响地把它截断。
任何可以拖动的东西
在课程里把一个模块拖到位，或者在仪表盘上拖一张卡片，都是对 x 坐标做算术。在从右到左时符号翻转，而一个靠到容器左边缘的距离来推算落点序号的库，会把条目丢到相反的一端。历史上各浏览器对从右到左容器中 `scrollLeft` 的符号并不一致，所以一个横向网格可能只在某一个浏览器里滚到错误的位置。还有，现在左方向键应该让条目往前移动。厂商有没有把这件事做对，能告诉你是否真有讲阿拉伯语的人在这个产品里搭过课程——这在截图里是看不出来的。
PDF 与证书
这一项坏得最晚，也最公开，因为这份成果会离开你的大楼。阿拉伯语是连写的：每个字母依相邻字母取不同的形态，lam 后面跟 alef 会合成一个连字。把它画出来，需要一款含阿拉伯语字形的字体，一个能为每个位置挑出正确形态的整形引擎，以及在落笔之前完成的双向重排。一条按存储顺序逐个字符去画的流水线，会得到那个经典结果——一个由断开的字母组成、且顺序颠倒的名字——每一位阿拉伯语读者都能一眼认出，而采购委员会里没有一个人认得出。证书还多一层：一个按拉丁姓名尺寸设计的姓名字段，以及一个证书本身不是、它却按从左到右渲染的核验页。
为什么 PDF 里的阿拉伯语文字会颠倒或断开？
因为渲染器在画字符，而不是在整形文本。阿拉伯语字母会随相邻字母改变形态，某些组合还会合并成一个连字，所以正确的输出需要三样东西：一款含阿拉伯语字形的字体，一个能为每个字母选出正确上下文形态的整形引擎，以及在字形落位之前完成的双向重排。按存储顺序逐个摆放字符的流水线，跳过了后两样。这是文档流水线的属性，而不是界面的属性，这也是为什么一个平台在屏幕上的阿拉伯语看着没问题，却仍会产出一张不能用的证书。
学校用什么词，不该由厂商来定
教师、监护人、班级，读起来像是固定的术语。它们其实是本地词汇，随国家、课程体系和行业而变，变化程度不亚于随语言而变。
- 监护人。 在海湾大部分地区，对学生负责的成年人是 ولي الأمر，这是法律上的表述，学校会坚持用它。同一座城市里一所英式课程学校则说 parent。
- 班级。 在一个体系里是年级组，在另一个体系里是课表上的教学班（شعبة），在美式课程学校里是 homeroom，在培训机构里是一期学员。
- 教师。 معلم、مدرس 和 أستاذ 带着不同的语体和资历。培训机构说的是 trainer 和 trainee。摩洛哥一所法式体系的学校，在法语这一侧说 enseignant，在阿拉伯语那一侧说另一个词，指的是同一个人。
它们同时沿两个轴变化——按语言，也按组织——而一个翻译文件只处理第一个轴：每个键一个阿拉伯语词，由厂商的译者选定，对该版本上的所有人都一样。所以当一所学校要求用“监护人”而不是“家长”时，一个靠字符串文件的产品有三个答案，而三个都不好：给所有人都改掉，为一个客户单独复刻一份语言文件，或者拒绝。
换个要求：把术语做成配置——每个角色和每个分组名词都有按组织设定的标签，在每种语言里各自独立设置，并应用到这个词出现的每一处。导航栏上的标签是容易的部分。做得浅的迹象是：菜单上写着“监护人”，而通知邮件、报表页眉和导出的 PDF 仍然写着“家长”。
一个 LMS 能在不同国家对教师和监护人用不同的词吗？
只有当这些术语是配置、而不是翻译时才可以。一个翻译文件为该版本上的每一个客户，在每个键上只保存一个阿拉伯语词，所以同一平台上的两所学校没法靠它拥有不同的词汇。本地术语需要的是每个角色和分组名词按组织设定，按语言分别保存，并应用到界面、通知、报表和文档各处。要测试它，改掉一个术语，然后去一封邮件和一份 PDF 里找找那个旧词。
一小时就能跑完的测试
不要问这个平台支不支持阿拉伯语。所有人都会说支持，而所有人指的都是不同的东西。索取一个阿拉伯语租户的登录账号，里面有真实内容和真实姓名，然后跑一遍下面这些。
- 切换到阿拉伯语并刷新。整个外壳都镜像了，还是只有页面中间镜像了？
- 打开一个表单。检查标签、必填标记、校验提示，以及一段长到装不下的文字。
- 找一句含有拉丁词或数字的句子。标点在正确的那一端吗？
- 对一份阿拉伯语姓名列表排序。以 أ 和 ا 开头的名字排在一起吗？再搜一个不带 hamza 输入的名字。
- 为一位法定姓名有四段的学员报名，看看表单留下了什么。
- 在课程里把一个模块拖到新的位置。然后用键盘再做一次。
- 为一位阿拉伯语姓名的学员生成一张证书，在手机上打开这份 PDF，再打开它的核验页。
- 改掉一个术语——把“家长”改成“监护人”——然后去找那个旧词还活在哪里。
- 把这个账号交给一位没参加会议、讲阿拉伯语的同事，看他在没有帮助的情况下工作二十分钟。
厂商可以以后再加上从右到左支持吗？
可以，而且这件事比听起来大：重新检视每一个界面的布局规则，审查每一个有方向的图标，隔离每一个被插进翻译字符串的值，并改造文档流水线，让 PDF 能正确整形阿拉伯语。厂商确实有做完的。要紧的是排期和定义——问清楚今天有哪些界面是镜像的，新功能是上线即镜像还是事后打补丁，以及对 PDF 来说“支持”指的是什么。一个没有指名版本的承诺，是一个会去尝试的承诺。
我们的位置
我们自己就做这样一个平台，这一节请照此掂量。Lurno 有四种产品语言——英语、阿拉伯语、法语和意大利语——阿拉伯语有完整的从右到左支持：镜像的是界面，不只是字符串。这是一个事实，不是一个论点。论点是：你应该用上面那一小时、而不是用一张功能对照表，来核查它，以及核查其他所有人的。
双语集团会在同一天撞上两个问题：方向和身份。一个同时运营一所阿拉伯语授课学校和一所英语授课学校的集团，希望两者各自看起来像自己——自己的 logo、颜色、登录页和域名——这属于白标品牌，而不是一个语言设置。学校集团页讲的是当一个平台承载多所学校时，这两件事怎么配合。如果印着学员姓名的证书会离开你的大楼，那就在签字之前，问清楚阿拉伯语下的文档流水线。
严格的理由不是美观。一个在阿拉伯语下只能用一半的平台，会把所有人推回系统团队的语言里，而当初为之买单的学员和监护人就不再打开它了。这种失败是安静的，要一个学期才会出现在任何一份报表上，而且没有哪张功能清单能预测它。